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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台资小诊所与一个城市的医疗大规划

季敏华、汤晨    2016年12月30日 09:52     |  8388
摘要:

12月30日,上海悦心综合门诊部在上海虹桥商务区内开张,预示着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的悄然起步。

园区一期规划效果图

【健康点】12月30日上午,一家台资背景的诊所,上海悦心综合门诊部在上海虹桥商务区内低调开张。这家机构规模很小,但其背后却预示着一个酝酿了六年之久,总投资近百亿的大工程——上海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下称新虹桥)的悄然起步。

新虹桥是一片总规划100公顷、拥有12家医院的高端医疗集聚园区。这是继2002年在浦东启动的上海国际医学中心(SIMC)之后,上海市规划的第二个高端医疗大项目。项目从2010年启动,低调建设长达六年之后终为外界一窥其貌。它有着怎样的整体设计思路?又能为诸多从业者、投资人带来怎样的参与机会?健康点为此独家专访了新虹桥国际医学中心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新虹桥建设)董事长杨杰,以及副总经理顾春华。

百亿投资的医院集聚群

新虹桥的整体规划早在2010年启动,其立项背景是上海市政府计划以虹桥交通枢纽为核心,建立大虹桥商务区。彼时,闵行区作为大虹桥商务区的一翼,正面临着整体经济转型的巨大压力——闵行北侧的华漕地区交通与经济均不理想,但相关领导最终做出决策,拿出北部大片土地建高端医疗园区。“区领导的这个决策当时有一定风险,因为那时社会办医形势还不明朗,“杨杰说。

而从目前的政策方向看,闵行当时的选择踏准了健康产业的趋势。新虹桥是上海市规划的两个高端医疗试点之一,在此之前,浦东的SIMC已于2002年启动。据介绍,虹桥与浦东的这两个项目,从顶层设计到运作模式都有不同。

新虹桥项目最初考虑的是为了配套虹桥商务区的规划,是后者的功能拓展区。虹桥商务区的日商务客预估在130-150万左右,这些来自海内外的高端商务人群对于医疗会有更高的要求,新虹桥应运而生。但是,大量的商务人群并不等同于大量的患者,新虹桥并不只服务虹桥商务区。从地理位置而言,虹桥的区域位置更靠近上海市中心,通过虹桥交通枢纽的立体化交通,一小时可覆盖浙江、江苏等华东六省一市的三亿人口群。

园区负责人对健康点记者表示,新虹桥园区内的医疗机构主要是高端营利性质,所以其入驻的机构要考虑投入、产出与回报。一期项目建筑面积70万平方米,规划总投资达百亿,包括了肿瘤、妇产科、儿科、康复、骨科、美容等这些市场需求显著的领域,同时布局上也考虑了专科医院与综合性医院的体量平衡,引入了新加坡背景的百汇医疗高端综合医院。据透露,2017年6月底以前,六家各自独立的医院——上海百汇医院、上海泰和诚肿瘤医院、上海复旦儿童医院、上海慈弘妇产科医院、上海览海康复医院以及上海绿叶爱丽美医疗美容医院将全部开工,2018年底其中的儿童医院与妇产科医院将率先建成。而今日宣布开业的悦心综合门诊部所在的医技中心则先于所有医院之前启动试运行,医技中心与园区的能源中心是最早运作的两个集约共享配套项目,以后逐渐与各家医院磨合,这样配套就更加高效便利。此后的百汇医院与泰和诚肿瘤医院体量都很大,涉及中外合资、合作办医。

“国际化”是新虹桥四个战略重点之一。今日首先开张的悦心为台资背景。园区负责人介绍,新虹桥到“十三五”末将完成一期与二期“1+2+10+x”的整体布局,其中的“1”是指医技中心;“2”是指两个综合性医院,一期中就是百汇医院,如果未来需要,二期还有一个综合性医院的预留。10是指十个专科医院,一期中有上述六家,二期再预留四家左右,并且这些专科医院的业务领域尽量互不重叠,避免无序竞争。一、二两期总规划面积100公顷,2020年基本完成一期整体建设。

新虹桥一期园区规划图

独立医技中心的内涵

“集约化”是新虹桥的另一个战略重点,最特别之处在于医技中心的设置。据介绍,最早进行园区规划的设计者对健康点表示,在医疗相对外围的领域例如医疗保障、医技服务等将来都是市场化趋势,因而园区委托了有资质的、整合国际国内品牌技术并且能满足国际医院要求的第三方进驻,具体包括医学检验实验室、药品中心、影像中心、洗消中心等。

新虹桥副总经理顾春华说,医技中心的集约化运营在与各家医院方面初步沟通的时候,都无一例外提出了疑问。院方都很看重这些服务的收入,担心医技中心拿走了院方的盈利空间。“我们反复与他们沟通,这是一个创新的园区。这些医院与公立医院完全不同,对成本很敏感,但是一旦解释清楚集约化的成本比他们自己做要低,他们就认同了。”

她补充说,事实上公立医院也有检验外包的惯例。如果委托给在品规协调上很好的机构来合作,可以帮助到医院降低成本。园区把这些医院的需求整合到一起,这样提供服务的规模成本就会显著下降。其实,园区规划者的更深一层考虑是通过医技中心的创新设置来达到监管社会办医的目的。“除了核心医疗服务之外,第三方医技中心是最重要的系统支撑,它的流水、技术服务和用药规范、临床路径,都可以通过医技中心来监管,做到‘可追溯、可监管’。”

新虹桥医技中心鸟瞰图

此外,第三方的医技中心不光为园区提供服务,未来多点执业趋势顺利的话,医生集团以及多点执业的医生也可以获取医技中心的支持。“它也是为下一步的医改政策在更大范围内的推广而考虑的,我们首先要迈出这一步。”顾春华说。

据知情人士透露,多点执业在全国范围内可推行之后,北京、广东、浙江等省份的实施都远比上海步伐快,上海市卫计委系统也一直在考虑如何交出自己的答卷。新虹桥的这一“集约化”设计正是为了推动多点执业的重要尝试。

PPP模式试水

从最初的园区发展产权设计上,新虹桥就做了大胆的创新。项目启动两年后,2012年上海市发改委等多个部位对两个高端医疗园区专门出台了若干意见,明确提出经营性医疗支持协议出让,因此新虹桥的一期建设中就分为八个产权地块,每家医院从拿地、建设到运营等都自成体系。“新虹桥刚起步,是否能成为社会办医的商业模式仍需市场检验。但是,投资人不傻,他们都希望在国家政策打开的时候,从新建固定资产、拿地流程的一开始就能发挥他们的作用。”园区负责人说。

新虹桥一期的六家医院概况

在上述一期的几家医院中,有与公立医院合作的项目,比如儿童医院是与复旦儿科医院合作,妇产科医院是与复旦大学附属妇产科医院(“红房子”医院)合作,但已不是简单的科室层面的业务合作,而是医院与园区的整建制合作,产权市场化比较彻底,类似于PPP模式。具体方式是新虹桥建设与上海国际集团成立封闭股权投资平台,以平台的方式入股园区内各家医院,占比20%-40%不等。

园区负责人解释说,公立医院不是股东,输出的是技术与品牌合作,不做财务投入,但是通过投资公司完成了清晰的产权结构。此外,混合制产权结构下,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责任制,董事会对医院管理班子提出绩效要求,但医院的决策权与经营权分离,院长行使类似于职业经理人的角色。以园区内上海慈弘妇产科医院为例,医院的管理权由“红房子”医院拥有,相当于公立医院整建制合作,“红房子”医院获取园区医院的管理费作为财务回报。“新虹桥因此就是这些医院的第二战场,医生过来多点执业也没有顾虑。”杨杰说。

而对闵行区而言,以区内最好的地块等投入获得了在园区内各家医院的入股权益,参与园区与各家医院的发展,通过园区整体运营,协助不同医院间的转诊以及临床与非临床的医学转化。“新虹桥清晰的产权结构才能推动一系列好的政策。”上述负责人强调。除了前期投资以后,园区也会考虑与信托作下一步的股权合作,以保证后续的持续资金来源。

始于特需剥离,探路医生自由执业

园区负责人说,新虹桥医学中心肇始的最初背景是2009年开始的新医改,利用社会资本做高端医疗服务。“高端化”也是新虹桥的第四个战略。高端医疗势必需要大量一流的医生资源,起步阶段在园区北侧引入了公立医院的特需,也是响应公立医院剥离特需医疗的政策指导。因此目前在园区的北侧引入了华山医院的分部,由于其公立属性不变,是新虹桥以外的旁侧的唯一公立医疗机构。

“园区希望把多点执业政策尽可能理顺,其次是看理顺后市场条件和体量是否能起来,再有监管是否能跟上,“顾春华说。

引入特需的目的是为新虹桥的高端医疗做铺垫,而园区真正力求实现的是通过多点执业来发展未来自由执业的医生群体,因此园区不遗余力的与时下业内备受关注的医生集团接洽、讨论合作,例如张强医生集团。

“我们这个平台模式非常适合医生集团来成长,模式很灵活,”杨杰说。在这方面,医技中心不仅作为提供第三方检验等服务的场所,也提供医生集团开工作室、诊室的空间,悦心就是这一类型的首家入驻机构。医生集团不仅可以共享园区的医技服务和能源供应,如果需要手术,也可以与周围的各家医院达成合作。

顾春华说,很多公立医院的年轻医生都很渴望有执业自由的空间,但是从公立到多点执业到自由执业,并非一蹴而就,无论从营销、医技、保险等领域,医生都需要有充分的认识与准备,光是几个医生组成团队就说“医生集团“是远远不够的。因此,新虹桥目前考虑合作的主要是以诊所与门诊部的形式入驻的团队,尤其是引入了很多国外的医疗集团,后者对”医生、患者、医院、保险“的四个要素看得比较通透,“什么时候更多的医生愿意光明正大的多点执业?那是需要社会办医平台到了哪个高度,公立医院的医生走出来是需要很大的对价的。公立医院的光环没有了,难道不应该用经济的方式来满足他们么?所以,我们考虑用国际品牌,因为这些品牌在患者的理念中一点不输给国内的公立医院。”

对于医生自由执业在该园区的探索,园区最初的设计者对健康点表示,其核心意义是认定医生对其知识产权的议价权与处置权。有别于那么多年来医疗行业的认识,他认为医疗知识产权并不属于医院,而是落在医生个人,从而推动医生的积极性,有利于医改的推动。这是新虹桥项目探索的最深一层目标。

当然,新虹桥医学中心所承载的高端医疗使命能否遂愿依然要经历市场的严酷考验。2011年,上海新医改方案曾计划,用三年时间把公立医院的特需医疗剥离出去,使公立医疗资源更好地用于基本医疗服务。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上海市政府分别在浦东区和虹桥区规划了两个园区,即SIMC和新虹桥医学中心,其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承接剥离出去的特需和高端医疗市场。

时过境迁,特需医疗从公立医院剥离的计划如今已鲜有人提。这两大功能区不得不在出生伊始就直面激烈的市场竞争。“靡不有初,鲜克有终”,在众多期盼目光中诞生的新虹桥医学中心能否带来不一样的答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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