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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造销售 虚假宣传 诈捐……风光不再的119亿身家华人医生首富

摘要:

风光无限的黄馨祥最近却深陷商业数据造假,违规宣传产品等风波,面临各种质疑。

【健康点】爬得越快,掉得越急。这个道理曾在血检公司Theranos的创始人Elizabeth Holmes上清晰验证,如今可能要在电子医疗服务平台公司NantHealth的创始人、曾被誉为全球最有钱医生的黄馨祥(PatrickSoon-Shiong,有国内媒体错误译做陈颂雄)身上再次体现,而这位医生还是一名华裔。   

出生于中国医学世家,二战时父母从中国移民南非,黄馨祥从南非的医学院到定居加拿大,再到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教授、NASA科学家和企业CEO,黄馨祥的人生可谓丰富多彩。他开发的癌症药物Abraxane已在40多个国家被获准用于治疗乳腺癌、肺癌和胰腺癌。这给他带来了巨大的财富,而他灵活的商业头脑则让他早早关注到了基因测序行业,并整合了世界级的计算和基因组测序设施资源。

2016年6月2日,他的生物科技公司NantHealth在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上市首日股价即暴涨33%,公司市值超过22亿美元。在2016《福布斯全球富豪榜》上,64岁的黄馨祥以119亿美元净资产排名第81位,超过孙正义、默多克、特斯拉创始人马斯克等一众富豪,为美国华人首富。

然而风光无限的黄馨祥最近却深陷商业数据造假,违规宣传产品等风波,面临各种质疑。

那么事实究竟是黄馨祥弄虚作假还是媒体报道不实?让我们从头来理清思路。

订单数据涉嫌造假,NantHealth应声暴跌

此次惹出麻烦的NantHealth推出的基因检测产品“GPS癌症检测”(GPS Cancer TM)。

所谓“GPS癌症检测”跟我们熟知的全球定位系统毫无关系。在这里是基因组蛋白质谱“genomic proteomic spectrometry”的英文缩写,是一项CLIA认证的诊断检测,它将肿瘤和正常样本的全基因组测序与RNA测序和蛋白质定量分析相结合,能够鉴定引发患者癌症的蛋白通路。

由于该平台可用于诊断癌症发生的分子机制,并确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此举对癌症精准医疗具有里程碑的意义,在精准医疗大热的背景下也标志着癌症的精准医疗正式从研究走向了临床。

NantHealth花了十年时间创建了一个操作系统以帮助肿瘤医生更好地利用他们所搜集到的信息制定治疗方案。

在NantHealth 2016年在纳斯达克上市时,“GPS癌症检测”是其天价估值的重要注脚之一。每份“GPS癌症检测”的售价在1.1万美元。2016年1月,商业保险机构Independence Blue Cross和NantHealth公司宣布,基于全基因组和蛋白质组的分子诊断综合性平台GPS CancerTM成为全美第一个保险报销的临床癌症检测。半数的检测费用有望由保险公司报销,这无疑给了投资人无限的想象。

不过就在4月底,彭博新闻发表文章质疑了“GPS癌症检测”的实际销售情况。去年下半年,NantHealth宣布“GPS癌症检测”有670个商业订单,彭博新闻对每一个商业保险公司订单都做了审核,宣称只有6个销售完毕,而且全部来自于一家医疗机构Sanford Health。

彭博新闻的报道指出,为了获得良好的声誉和口碑,基因测序公司经常会向医生端分发基因测序产品,但是很多医生并不一定领到这些产品就让自己的患者去真正付钱购买,所以所谓订单的数量到最后的实际销售数量都会打一个折扣,不过NantHealth这个折扣打的太狠了,“非常不寻常”,也意味着其产品离商业化应用还非常漫长。

不光是彭博新闻,其他一些行业媒体也在此前对黄馨祥的商业操守表示疑问。2017年3月6日,医疗行业媒体STAT首度发文,质疑黄馨祥对犹他州大学高达1200万美元的慷慨捐赠实际只是一桩“间接自我交易”,其中1000万美元将回流到他自己的公司NantHealth公司。

另外,STAT也质疑黄馨祥在捐赠中涉嫌伪造其公司核心产品GPS癌症检测的商业数据,从而误导了投资者。STAT发现,NantHealth公司年报披露的2016年第三季度的524份GPS癌症检测订单中近1/3都来自于犹他州大学。

但是犹他州大学相关项目的负责人却表示,他们从NantHealth公司购买的产品仅为临床前研究的基因测序,与GPS癌症检测并无关系,而NantHealth公司则“错将”这些交易算作为GPS癌症检测的订单,这极大的粉饰了GPS癌症检测的销售业绩。

随即,3月6日NantHealth公司股价应声暴跌,到收盘时股价由上一个交易日收盘时的每股7.17美元跌至每股5.5美元,跌幅高达23.29%。

之后,NantHealth公司的股价一路下行。与此同时,因怀疑NantHealth公司伪造商业数据,“诈捐”及违反税法,侵犯了投资者合法权益,Scott+Scott律师事务所代表NantHealth投资者在2017年5月8日向联邦诉讼法院提起了针对NantHealth公司的民事诉讼。

NantHealth股价一路下跌(资料来源:雪球网)

黄馨祥公开回应STAT质疑

其实在在STAT的文章发表不到两周之后,NantHealth就发表了公开信,回应了STAT的相关质疑,指称STAT的文章中针对NantHealth“诈捐”,“伪造商业数据”,“慈善获利”等方面的报道存在不实。

首先,NantHealth强调在和犹他州大学的捐赠协议中并不存在强制的绑定条款,犹他州大学具有完全的自由选择基因测试的供应商;其次,针对捐赠中“自我交易”获利一说,NantHealth则指出报道中忽略了一个重要细节:所有测试总体处于亏损状态。

最后,针对最为尖锐的“伪造粉饰商业数据,误导投资者”的报道,NantHealth则引述了的大量公开信息,包括16年3季度季报中的声明,以及黄馨祥在收益电话记录中的录音,强调所谓三分之一的来自犹他州大学的伪造订单并未计入公司盈利性业务的业绩之中,以证明16年3季度订单数据并不存在误导性的披露。

媒体连番“炮轰”,NantHealth再陷违规宣传丑闻

在3月6日首度发文质疑NantHealth商业数据造假之后,3月27日,STAT再度发文,认为黄馨祥在其推特上对NK-92癌症免疫疗法的推广跨过了FDA的宣传“红线”,存在违规嫌疑。

 NantHealth的推特:“好消息:新突破杀死了病人的癌细胞。”

最开始,黄馨祥在其个人推特账号上声称他将要“攻克”癌症难题,并且反复推广一段视频,而这段视频中存在诸多备受争议的内容:视频中受访女星Lisa Ray强调自己和主治医生相信NK-92免疫疗法治愈了她的癌症,视频中无处不在的NantHealth公司Logo,以及视频标题中明显夸大了的“新突破”说法。

实际上,这段视频可能违反了FDA对于广告宣传的规定:禁止任何研发阶段的赞助者在药物批准上市之前宣传药物的安全性和功效。

“毫无疑问,黄馨祥与参与了NK-92免疫疗法的研发的NANTWEST公司存在显然的利益关联,却在推特上公开宣传NK-92免疫疗法的疗效,这有违FDA的规定。” FDA医药推广咨询专家Dale Cooke说道。

事后,黄馨祥撤回了推特和脸书上的相关视频,并对原视频进行了重新编辑。

新版本删除了NantHealth公司Logo以及视频中对NK-92免疫疗法的指涉,把“新突破”改为更加委婉的“免疫疗法带来的希望”,并且以另一家公司NantHealth的名义在推特进行了重新发布。      

“尽管NantHealth公司并不是NK-92免疫疗法的直接赞助人,这看似绕开了FDA的规定,但黄馨祥本人参与到了NK-92免疫疗法的研发,他又是NantHealth的CEO,通过这种间接方式,二者实际还是存在赞助与被赞助关系,这仍然存在违规之嫌。”相关专家表示。  

“癌症登月计划”究竟是吹牛皮还是人类福音?

黄馨祥早在2016年就公布了其可以称作为是壮举的“2020癌症登月计划”(Cancer MoonShot 2020)。在计划框架之下,他将组织医药公司,研究人员和医生进行深度合作,到2020年前,建立起一种在20,000名患者中行之有效的癌症治疗方法及检测方法,以实现最终使命—消除癌症。

而当前阶段,黄馨祥所力推的是这样两种技术,即NANT系公司NANTWEST的NK-92癌症免疫疗法及NANT系公司NantHealth的GPS癌症检测方法。

STAT也在3月发文质疑过“2020癌症登月计划”存在夸大宣传,实际科学和商业价值完全“名不副实”,而NantHealth方面也发布了公开文件,逐一指出了报道中的不实之处。

抛开NantHealth和STAT之间的“论战”细节不谈,其实“2020癌症登月计划”会引发如此大争议的原因在于其初创阶段和商业模式的错位。

尽管黄馨祥信誓旦旦表示要攻克癌症,但无论是NK-92癌症免疫疗法还是GPS癌症检测方法,其相关研究仍然处于相当初级的阶段,临床的实验范围也相当局限。

STAT的报道确实忽略了大量事实,存在证实性偏差,但不可否认,为NantHealth这次风波发言背书的几乎全部是科学界的同侪,并未有市场人士发话撑腰,所以争议双方看似针锋相对,但一方所言的“价值”可能并不是另一方所言的“价值”。

而偏偏黄馨祥又选择了公开市场上市,夸大商业成果宣传等方式吸引融资,这些方式背后的投资者可能并没有“强心脏”耐受新药研发的高风险,于是乎市场上一点“流言蜚语”便会惹得“满城风雨”。

癌症确实是人类健康的一座大山,需要克服,但是翻越这座大山的道路必定危险重重,特别是半山到顶峰这一段,风雪不时咆哮。黄馨祥的计划初衷也许确实伟大,但面临的高风险也可想而知,从这个角度上看,血检公司Theranos在经历一系列商业欺诈风波,从估值90亿美元的明星公司到一文不名的前车之鉴真的值得这位华人医生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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