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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公司的PBM将降低50%药费,创始人曾是ESI副总、国务院医改专家

    2018年01月12日 10:38     |  20071
摘要:

PBM的本质就是利益重新分配,通过技术手段节省出一定药费分配给相应的群体,患者和医保优先,即“节余分成,百姓优先”。PBM商业模式的核心价值在于减少医疗费用的浪费、滥用、虚高。万户良方期望自身建立的基于慢病管理PBM模式先影响行业,从社区医院逐步渗透到三甲医院,然后再逐步影响相关产业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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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康点】谈到PBM业务,必然绕不开美国ESI集团(全称为Express Scripts Inc,快捷药方公司)。这家美国最大的从事PBM业务公司2016年覆盖了全美超过95%的零售药店,年度营收达到1002亿美元,净利润为34亿美元。

而国内诸多涉足PBM业务的公司都冀望复制ESI的成功。海虹控股(000503)作为国内最早布局PBM业务的公司,其最初也是通过与ESI合作来运作。自2009年开始,海虹控股已在PBM业务上探路9年,其股价倒是涨了一波又一波,但PBM盈利一直都是镜中月水中花。海虹控股业绩已经连续七年扣非后净利润为负。
 
海虹控股之后,信息化软件公司、保险公司、医药流通公司纷纷入局PBM领域。这其中包括卫宁软件(300253)、平安保险(601318)、万达信息(300168)、嘉事堂(002462)等。但横在所有公司面前的共同难题依旧无解:用药信息数据无法共享、医疗数据标准化无法实现;处方无法大量外流;商保公司无法大规模参与等。
 
然而,在北京万户良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户良方”)创始人房志武看来,PBM 在中国发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既然没有鸡(商业医保),那就先做一个蛋(PBM医保控费)出来,这个蛋长好了,会催生出更多的鸡来。”
 
其实,房志武探索中国PBM产业建设之路已经大约10年了,2011年时任美国ESI集团副总裁的房志武回国担任国务院医改专家咨询委员会第一届委员,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房志武的工作重心就是调研国内的医疗市场,试图基于现有的“土壤”去构建一套方案以让PBM在中国生根落地、开花并结果。医改圈常调侃他“在美国,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在国内,面向雾霾异想天开。”
 
但方案构建好以后,房志武在国内始终无法找到一家合适的企业愿意冒险投入巨资将这一方案落地。最终,放弃美国绿卡、股票,辞去ESI副总裁,房志武放弃了在外人看来原本稳定、优渥的待遇后,决定自己回国创业来实操中国版PBM。
 
2013 年 10 月,万户良方成立。尽管房志武曾在业内多个公开场合分享过万户良方的PBM业务模式,但其被更多公众所知晓,则是源于去年12月份与南京医药的一次合作。上市公司南京医药(600713)在公告中表示,双方计划成立两个合资公司来开展PBM业务。
 
这次合作也代表着万户良方的PBM模式开始得到业内认可,这一模式开始逐步跑通。
 
那么,万户良方的PBM业务究竟有哪些独特之处?其PBM业务能否大规模在全国开花结果?现阶段PBM还面临哪些挑战?近日,健康点专访了万户良方创始人房志武,对于上述问题做了深度了解和探讨。

PBM的核心是利益重分配

房志武介绍说,PBM在中国的建设很难一蹴而就,所以他对这一模式的发展设计为三个阶段,并在过去的十年中落地执行。
 
第一阶段是软件系统建设阶段,关键是研发医保智能控费系统,这个阶段已经成功,全国已有几十家企业纷纷入行;第二阶段是流通改革和硬件基础建设阶段,关键是创新以需方患者为中心的慢病药品中心式供应体系;第三阶段是医保创新阶段,创新老龄社会福利保障模式,在中国实现老年慢病患者自费负担大幅减轻甚至全额减免。
 
而万户良方正在做的PBM,即“万户健康PBM模式”正处于第二阶段。
 
在房志武看来,PBM的本质就是利益重新分配,通过技术手段节省出一定药费分配给相应的群体,患者和医保优先,即“节余分成,百姓优先”。PBM商业模式的核心价值在于减少医疗费用的浪费、滥用、虚高。
 
房志武告诉健康点,国内药品控费面临的三大难题是大量被(患者)浪费的药品、医生大处方以及药价虚高。在万户健康PBM模式下,医保控费、家庭医生签约、缩短药品流通环节进而降低药价这三大目标可以同步实现。

 万户良方创始人房志武

万户健康PBM是指为患者提供会员制慢病健康管理服务,并按照会员患者依从性为其提供额外的福利保障。
 
具体来说,万户健康PBM通过对患者用药行为的管理、福利中心药房供药模式,可以产生药费节余。节余的药费一方面直接减少医保支出,另一方面直接用于患者药费自费部分的减免或免费赠送保障水平不同的健康险。
 
而患者能获得减免费用的多少则取决于其依从性考核。房志武告诉健康点,万户健康PBM主要考核会员患者取药的规律性,主要体现为要求患者按照“三定”(定点、定量、定时)规律性取药和服药。按照万户良方的目标,城镇职工医保患者加入这一项目,自付负担可望减半甚至全免。
 
以安徽省芜湖市为例,试点区慢性病患者自费负担降低52%,每人每年节省600-1000元。经测算,若在全市推广每年可望结余药费近2亿元。
 
药费结余不光是通过患者端来实现,医生端也需要有一定的措施来规范其开药行为。
 
万户健康PBM将临床知识体系和医保审核要求结合起来,形成可以相互识别的审核规则引擎。通过事前审核手段筛选不合理的诊疗和用药,影响医生的诊疗行为,促进合理用药,减少滥开大处方等情况的发生;通过医保单据实时审核,准确地发现违规行为,避免骗保现象。
 
此外,万户健康PBM模式还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家庭医生签约工作的落实。
 
国务院《“十三五”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规划》中明确了以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为重要抓手,到2020年基本建立符合国情的分级诊疗制度。但目前全国多地出现家庭医生“签而不约”的现象,一方面是家庭医生数量有限,另一方面患者本身对于家庭医生的认知度以及信任度不足,更重要的是,家庭医生在现阶段提供服务的动力不足。
 
而在万户健康PBM模式下,如果患者不跟当地社区医院的家庭医生签约,不定期找家庭医生复诊,不按时按量吃药,就不能享受万户良方管理模式所创造的自费部分的减免,由此来提升家庭医生服务的实惠及对患者的吸引力,提高慢性疾病的控制率,同时激励家庭医生提供签约服务。
 
在这种模式下,患者和家庭医生双向“绑定”,分级诊疗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也得到改进。如今,通过PBM项目的推广,芜湖有的社区医院从原来只有100多人签约家庭医生服务,增加到现在5000多人,覆盖辖区内90%的建档患者,也带动了门诊量和门诊收入的大幅度提升。
 
“我们认为提高家庭医生收入50%甚至翻倍都是有可能的。”房志武表示,这是万户健康PBM模式的一大核心,这也是与十九大后中央深改小组出台的《关于改革完善全科医生培养与使用激励机制的意见》的目标是一致的。

药品福利中心药房如何运转?

缩短流通环节进而降低药价这一目标,则主要通过药品福利中心药房来实现。

在医药分家的大政策引导下,药房逐渐成为医院的成本中心,全国各地出现不少医院逐步剥离门诊药房,医药企业纷纷通过给医院提供供应链管理服务来实现药房托管等模式日渐兴起。而将一部分慢病用药从大医院分离出来亦是大势所趋。
 
房志武表示,目前我国的药品供应模式主要是供方驱动模式(即医疗机构驱动)。但实际上,有一大类的病,尤其是慢性病这类已经确诊的疾病,应该由需方驱动(即患者或医保驱动),这一理念是万户良方整个项目在医改顶层设计方面的核心理念。“万户健康PBM模式”就是由需方患者驱动的药品供给模式,其核心是建立福利中心药房,专门负责慢病药品供给。
 
那么,这个福利中心药房具体如何来运转?
 
健康点了解到,万户良方首先挑选适当的慢性病常用药物与老年人常用药物,组成“PBM慢病药物目录”,独立管理,将这些药物的长期处方行为和首次就诊分开,并将其流通管理从现行公立医院药品供应体系中分离开来,部分实现“医药分家”的医改目标。房志武预估这种模式下有望减少50%以上的药品浪费。
 
房志武通过大量研究后,在医改研究领域提出了慢性病“十病百药”的概念。即十多种主要慢性病可以用100多个化学名的药品就能基本满足患者需求。
 
按照糖尿病、高血压这类患者平均两个月去一次社区医院做复诊并取药来估算,下一个社区家庭医生可以签约服务1000~1500个慢病患者。在保证社区医生的服务质量上,万户良方通过全科菁英培训来实现。而目前这一培训费用部分减免,减免部分也来自万户健康PBM项目结余。
 
值得注意的是,万户良方的盈利模式也是来自于PBM项目结余,就像能源行业常见的“合同能源管理(EMC)”模式,由企业投资,客户不出资,在结余出来的电费中收取结余分成。
 
未来,万户良方计划将与药企合作参与到药品的生产环节。“越往上越能压缩药品流通成本,这才形成良性循环。PBM就只涉及100种药品,也不会需要太多企业来合作。”房志武说道。
 
理想状态下,房志武认为中国的慢病药品供应体系在大医院门诊药房、零售药店、社区医院的比例应该是各占三分之一左右。“现在大医院占了80%,20%在药店。社区药房本身难以提供太多药品,无法满足患者需求,这些供给不足之处可由药品福利中心来解决。”
 
在芜湖,万户良方为签约患者准备好所需药品配送到社区中心;签约患者收到通知后到社区中心接受其签约家庭医生提供的复诊检查并领取药品。

全国范围复制存挑战

在目前阶段,社区医生的服务水平有限,患者对社区医生的信任度不足是万户良方要解决的一大难题。“要留住患者,还得靠医生的医疗能力以及服务水平。”房志武说。
 
同时,万户良方想要将这一模式在全国更大范围内复制,也存在一定挑战。这一模式的落地在很大程度上要依赖政府的支持力度。

此外,随着国内医保控费压力加大,会有更多企业开始入局PBM业务。万户良方也将面临新竞争。根据美国医药保健管理协会的预测,从2012年到2021年,PBM企业将为保险公司和患者节约35%的药品消费,达2万亿美元。我国2016年医疗费用支出高达 10767 亿元,按照PBM能为医疗支出节省35%计算,中国PBM业务市场规模将达3700亿人民币。

创业4年来,万户良方已陆续拿到多家风险投资公司逾1亿元A轮及B轮融资,这部分资金的主要用途就是用来扩大其PBM模式市场覆盖范围。
 
按照计划,万户良方将采取两种方式来做大规模:第一种是与区域性医药流通公司合作,双方建立相应的PBM合资公司以及慢病福利中心药房,并与当地基层医疗机构签约来提供相应的服务。
 

第二种是万户良方通过自身旗下的医药流通公司先做小范围试点,运转成熟后再扩大服务半径。
 
有热心人士曾提醒房志武要注意商业模式保密,以防止被别人模仿,房志武笑着说:“我们其实很希望更多人参与进来,越多人参与才越可能推倒这个行业发展的各种障碍,尤其是既得利益壁垒,若推不倒我们自己也无法走得更远。”在现阶段,万户良方期望通过自身的PBM模式先影响行业,从社区医院逐步渗透到三甲医院,然后再逐步影响相关产业政策。
 
“我们在社区医生端提供的激励机制未来也许可以影响三甲大医院,如果三甲医院愿意加入进来与社区医疗机构一起做医联体服务,商业保险看到我们有效管理了病人,也许他们也愿意参与进来,整个医改这盘棋就活了。”这是房志武构想的PBM在国内最理想的运转模式。
 
现在看来,距离这一理想也许并不需要等待太长时间。
 
房志武认为医改的几个大难关在2021年前都能突破。首先,商业医保与社保衔接应该能够很快完成,成为重要付费方;其次,医药分家完成,医院和医生与药品、耗材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基于前面两点突破,医生工资改革应该有望破冰,终于可以挑战“医疗服务定价过低”这个改革终极病源,让医生不再是历史的牺牲者,使中国医生和全世界其他医生一样,获得合理和体面的阳光收入。
 
“其实最先受益的就是患者。医生的收入直接和医疗质量挂钩,不再是药开的越多收入越高,而是患者恢复越好、药开的越少,收入越高。”房志武说道,这些经验,在发达国家的保险公司和PBM行业中都有成熟的经验。这样的改革之后,医疗服务水平上去了,通过PBM控制浪费总治疗成本又下来了,患者利益就最大化了。

本文首发于财新健康点 caixin-li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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